五月哲｜哲學敘事創作者

【幹嘛跟我說對不起？我明白感情是不能勉強的。】 他凝視著我說：【我承認，剛才我還抱著一絲希望，希望你會說你現在是單身的，那樣我或許還有機會。但我覺得，只要你過得好就夠了。就算你身邊那個人不是我，也沒關係。】 【你這樣說，我反而更內疚了。】 【內疚什麼？】他笑了笑，【我們還是朋友吧？如果你不介意。】 【我怎麼可能介意，我只是怕你介意。】 【既然不介意，有空出來吃飯、喝茶吧。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。】 【好呀。】我爽快地答應了。 後來，我和李酷確實經常見面，而且每一次都聊得很愉快。我們一起逛美術館、看畫展、聽歌劇，像兩個在同一頻率上的同行者。 有一天晚上，我和靜欣坐在陽台吃晚餐時，她忽然問我：【你最近這麼常跟李酷見面，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？】 那天我煮了素芝士蘑菇意麵，還燉了一鍋蔬菜。 【怎麼可能？】我不以為然地說，【我們只是朋友。】 【你這麼確定？】靜欣看著我。 【為什麼不確定？】我反問。 【李酷畢竟是張悅生的情敵。你背著張悅生，經常跟他的情敵約會，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？】她一本正經地說。 我沉默了一會兒，認真想了想她的話。 【我只是和一個志趣相投的人，去看我們都有興趣的東西，這樣有什麼問題？】 【那你有沒有跟張悅生提過，你最近經常和李酷見面？】 【沒有。】 【哦？】靜欣指著我，【你不提，是因為心虛嗎？】 【不是心虛，只是沒想到提起，也就沒提。】我輕描淡寫地說。 她卻沒有放過我。 【如果你想要的生活，和張悅生之間只能二選一，你會選什麼？】她語氣異常嚴肅。 【明明沒有衝突，為什麼一定要選？】 【你真的認為沒有衝突嗎？】靜欣看著我，【你撇下張悅生，已經快半年了。他沒有怨言，不代表他心裡不介意。】 她的話像一根針，輕輕扎進我心裡。 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追求想要的生活，卻忽略了——張悅生表面的支持，或許只是對我的包容。 我是不是……應該回去了？ 幾天後的午後，我一個人走在佛羅倫薩的街頭。 陽光落在舊城斑駁的牆面上，空氣裡帶著一點溫暖的石灰味。我剛從美術館出來，腦子卻一直停留在靜欣那句話裡。 ——他沒有怨言，不等於他不介意。 我停下腳步，站在街角發了一會兒呆。 就在這時，有人輕輕叫了我的名字。 我回過頭，看見張悅生站在人群裡。 他沒有行李，只背著一個簡單的背包，像是剛走了很遠的路。陽光落在他肩上，他的表情平靜，卻帶著一點我熟悉的疲憊。 我愣住了。 【你怎麼會...

那時，我確實以為，我們很快就會回來。 我們去了法國、巴黎，去了義大利的羅馬、威尼斯、米蘭，也去了普羅旺斯、里昂，最後到了佛羅倫薩。 素月多半和靜欣一起行動。她們對美術館和博物館興趣不大，而我卻樂此不疲。於是，大多數時候，我一個人走進那些安靜的展廳，在畫與畫之間徘徊。看累了，就找一間街角咖啡館坐下來，點一杯咖啡，翻幾頁書。到了飯點，再與她們會合。 她們嚐遍當地的美食與美酒。 馬賽魚湯、布列斯雞、各式起司與葡萄酒……那些名字像一場盛宴的序曲。靜欣總會在一旁化身誘惑的使者，笑著對我說： 【這道黑松露烤雞真的很好吃，你試一口吧。難得出來旅行，破戒一次又怎樣？你又不是為了宗教吃素，神不會怪你的。】 【我不是怕神怪我。】我笑著搖頭，【只是覺得，不吃也沒關係。】 那些食物確實看起來誘人，氣味也濃郁，但我心裡始終沒有真正的渴望。既然沒有那個念頭，就讓它安靜地過去吧。 回程前幾天，我向她們說出了一個決定。 【什麼？你要留在佛羅倫薩學畫畫？】 她們幾乎同時以為自己聽錯了。 【是的。】我點頭，【我已經跟張悅生商量過，他也支持我。】 【不可能。】靜欣冷笑，【如果他真的愛你，怎麼會捨得讓你留下來？】 【正因為他愛我，才會支持我。】我平靜地說。 靜欣哼了一聲： 【我談過那麼多戀愛，怎麼可能不懂愛？】 【次數不等於質量。】素月淡淡地說。 我忍不住笑了，朝她看了一眼。 【那你的咖啡館怎麼辦？】靜欣問。 【有他在。】我說，【而且我又不是不回去，只是晚一點。】 【既然你不回去，我也不回了。】靜欣忽然說。 【你留下來做什麼？】素月問。 【陪她啊。】她理直氣壯。 【我不用人陪。】我說。 【那我就當是完成自己當留學生的夢。順便陪你。】她聳聳肩。 【你不是不喜歡畫畫？】 【我學法語。】她說得乾脆。 【你的工作呢？】 【辭職。】 【你太不負責任了。】我皺眉。 【那你對你的男人和咖啡館就很負責任？】她反問。 我一時語塞。 【放心啦。】她笑著說，【大不了賠錢。】 【她的正業是戀愛，工作只是副業。】素月補了一句。 【說得對。】靜欣居然點頭。 就這樣，我和靜欣留在了佛羅倫薩。素月一個人回去。 我們租了一間小公寓，陽台望出去，正好可以看見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。白天陽光落在上面，像一顆安靜燃燒的心。 我報了繪畫課，也上了一些純素烹飪課。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。 靜欣學法語不到一個月，就開始和一個法國男孩...

早上起來，我準備發信息給靜欣，告訴她我想到要去哪裡旅行了。 我打開手機，卻先看見她發來的一條語音和一個連接。 我點開語音。 ［ 我在網上無意中看到許念念上個星期的一篇訪談，你看看。］ 她的語氣，比平常少了一點調侃，多了一點意味不明的認真。 我點開連接，原本只是隨意瀏覽，直到一張舊照片映入眼簾—— 我愣住了。 照片裡，是年輕時的許念念，還有另一個女孩。 那女孩的臉—— 像我。 不是相似，是幾乎重疊。 許念念在訪談中說，那是她最好的朋友，十八歲那年去世。至於原因，她沒有提。 那一刻，我終於明白，靜欣為什麼會把這個連接發給我。 — 我約了許念念，在她工作室附近的一間咖啡館見面。 我只是試著約她，沒想到她答應得很乾脆。 她準時出現，白色長袖襯衫，緊身牛仔褲，妝很淡，看起來乾淨得近乎冷淡。 ［ 我看了你的訪談。］她坐下後，我直接說，［ 還有那張照片。］ 她看著我，沒有驚訝。 ［ 因為那張照片，所以約我出來？］ ［ 是。］ 她輕輕笑了一下。 ［ 你覺得你們像不像同一個人？］ ［ 很像。］我說。 她盯著我，目光像在確認什麼。 ［ 我第一次見到你，以為你就是她。］她說，［ 不只是長相，連氣質、聲音，都像。］ 我沒有接話，只問： ［ 那你為什麼還要搶我身邊的男人？］ 她沉默了一下，才開口。 ［ 她叫心心。我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。］ 她低頭，輕輕轉動著咖啡杯。 ［ 十八歲那年，她談戀愛。那個男生追過我，我沒理，他就去追她。］ ［ 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的。］ ［ 我一直勸她，但她不聽。］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。 ［ 後來他甩了她。］ 她停了一下。 ［ 她跳樓了。一屍兩命。］ 空氣突然變得很重。 我看著她。 ［ 所以你搶我身邊的男人，是為了保護我？］ 她抬頭，看著我。 ［ 因為你太像她了。］ ［ 我一直覺得，是我沒有保護好她。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 ［ 這樣叫保護？］ ［ 你讓我知道你和凱傑上過床——如果我像她那樣承受不了呢？］ ［ 你是在救我，還是推我去死？］ 她盯著我。 ［ 那你有想過自殺嗎？］ 我愣了一下。 ［ 也許有，也許沒有。］我說，［ 不記得了。］ 她沒有再說話。 我又問： ［ 那張悅生呢？］ 她皺了皺眉。 ［ 他是好人。］她說，［ 但我沒辦法愛他。］ ［ 我不信男人。］ ［ 那你為什麼要介入我們？］ 她沉默很久，才低聲說： ［ 我不知道。］ ［ 可能是妒忌。］ ...

張悅生坐在沙發上看書。 卡卡四腳朝天地躺在他身邊，肚皮微微起伏，像一團毫無防備的雲。 牠是我收養的流浪貓，平日總愛躲起來，只有餓了才現身，所以很多常客甚至不知道牠的存在。 張悅生來了好幾天，才真正「遇見」牠。 聽說，貓的肚子是最脆弱的地方。 牠願意在一個人面前翻開肚皮睡覺，等於把所有防備都收起來。 我看著卡卡，忽然有點明白。 信任，大概就是這樣一件無聲的事。 ［ 回來了。］他合上書，看向我。 ［ 嗯。］我在他身邊坐下，瞥了一眼那本書。 是《海邊的卡夫卡》。 卡卡睜開眼，看了我一眼，輕輕「喵」了一聲，像在確認我還在。 然後又安心地閉上眼。 ［ 都快十一點了，我還以為你走了。］我說。 ［ 想等你回來。］他站起來，語氣自然，［ 你回來了，我就走。］ ［ 別走。］我伸手拉住他， ［ 想跟你聊聊天。］ 他又坐了下來。 我拿起那本書。 ［ 我是因為這本書，才開始喜歡上他的。］ ［ 但我第一本買的，其實是《遇上100%的女孩》。］ 我笑了一下。 ［ 那時覺得很無聊，讀完就送人了。］ ［ 後來喜歡上他的作品，又跑去買回來重讀，才發現原來那麼有意思。］ 我低頭看著書頁，語氣變得很輕。 ［ 同一本書，不同的年紀讀，像在讀不同的人生。］ ［ 那時你最喜歡的作家是誰？］他問。 ［ 張小嫻。］我說，［ 從初中就開始喜歡。］ 他看了一眼書櫃。 ［ 我注意到，你這裡有些作家的書很齊全。］ ［ 那些，應該都是你曾經很喜歡的。］ ［ 曾經？］我挑眉。 ［ 嗯。］他說， ［ 有些人，我們曾經很喜歡，但後來不再讀了。］ 我看著他。 ［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不讀張小嫻了？］ ［ 因為我認識你之後，看到你讀的，都是美術史、歷史、哲學、散文。］ ［ 小說很少，就算讀，也只讀村上春樹和丹．布朗。］ 我忍不住笑了。 ［ 原來你一直在觀察我。］ ［ 應該說，是在觀察你的書櫃。］他說， ［ 最上層那些，是你現在的自己。］ ［ 下面那些，是你走過來的痕跡。］ 我點了點頭。 ［ 我一直很想讀萬卷書，走萬里路。］我說， ［ 去看看這個世界。］ 我想起從前。 ［ 那時聽凱傑說，你因為失戀，放下一切去周遊列國，我其實很羨慕你。］ ［ 我那時很慘欸。］他笑著說，伸手把我摟過來。 ［ 我知道。］我靠在他肩上， ［ 但我一直覺得，如果有一天我失戀或失婚，我也會這樣離開。］ 我停了一下。 ［ 可是當我真的失去凱傑時...

和李酷說清楚兩個星期後，我心裡仍然不安。 那種感覺不像傷口，更像一條還沒剪乾淨的線，時不時會勾住我。 每次拿起手機，我都會下意識點開他的對話框，想問一句「你還好嗎？」 可一想到他離開那天的表情，我的手指就停在發送鍵上，再也按不下去。 ［ 你只是做了一件忠於自己的事。］靜欣看著我說，［ 你不愛他卻不說清楚，那才是真的傷害他。］ ［ 如果當初沒有開始，就不會有現在的傷害了，都怪我。］我低聲說。 ［ 既然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實，與其自責，不如承認。］一直沉默的素月忽然開口。 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，準確地落在水中央。 那天晚上，我們在一間川菜素食餐廳吃飯。 桌上擺滿了「假裝成肉」的菜：水煮魚、麻婆豆腐、宮保雞丁、香辣蝦、魚香肉絲。 紅油翻滾，辣香四溢，像一場熱鬧的假象。 我吃得特別多。 水煮魚的湯汁辣得剛剛好，我不知不覺多添了兩碗飯。 心情低落的時候，味覺反而會變得誠實。 至少食物不會背叛你，它只會誠懇地好吃。 凱傑剛離開那段日子，我也這樣。 一個人走進一間又一間餐廳，像在逃難。 吃到撐，才暫時忘記心裡那個空洞。 ［ 說得這麼通透，那你自己呢？］靜欣看向素月。 ［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，再找工作。］素月低頭扒著飯。 ［ 太閒更容易亂想。］靜欣忽然說，［ 不如我們去旅行吧？］ ［ 你放得下你的那些男朋友嗎？］我忍不住問。 她輕咳了一聲，像準備宣佈什麼重大消息。 ［ 我決定恢復單身。］ 我和素月同時停下動作，像兩個被按了暫停鍵的人。 ［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？］她翻了個白眼，［ 我是認真的。］ ［ 從你第一次談戀愛開始，你就沒有空窗期。］我說，［ 你確定你沒事？］ ［ 什麼事都沒有。］她聳聳肩，語氣輕得像在談天氣， ［ 只是突然覺得，愛情很無聊。］ 空氣安靜了一秒。 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，簡直像太陽宣布退休。 ［ 如果我六十歲就死，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人生。］她用筷子輕輕敲著碗， ［ 半輩子都在愛來愛去，難道不膩嗎？］ ［ 人生應該還有其他好玩的事吧。］ 我點了點頭。 這句話像一扇門，被她隨手推開。 門外不是愛情，卻有風。 ［ 我上個月去報了一個冥想課。］她說，［ 可能坐著坐著，就想通了。］ ［ 想通什麼？］素月問。 ［ 想試試不靠愛情活著，會是什麼樣子。］ 這句話，輕得像煙，但有點燙。 ［ 那不如我們三個去旅行吧！］她忽然眼睛一亮， ［ 說走就走那種。］ ［ ...

素月突然從門內打開門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 ［ 你走吧！我不是跟你說分手了嗎？］ 門外的男人愣了一下，語氣低了下來，帶著一點狼狽的懇求。 ［ 我知道我太太找過你，跟你說了一些難聽的話……我代她跟你道歉，你別生氣，好不好？］ ［ 你太太沒有錯。］素月眼眶泛紅，聲音卻異常堅決，［ 錯的人是我。我不應該破壞你們的家庭，你走吧！］ 那句「錯的人是我」，像一把刀，先刺向自己。 我和靜欣對看了一眼，終於忍不住走上前。 ［ 素月叫你走，你沒聽見嗎？］ 男人皺了皺眉，看著我們。 ［ 你們是誰？］ ［ 我們是她的朋友。］我說，語氣盡量平穩，［ 請你回去吧，別再傷害她了。］ 男人沉默了一會，看向素月。 她沒有再動搖，只是重複了一句： ［ 你走吧，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。］ 這一次，沒有顫抖。 男人終於點了點頭，像是輸掉了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戰。 ［ 好吧……你保重。］ 門關上後，屋內忽然安靜得過分。 像一場風暴剛剛離開。 我們三個坐在沙發上。 沒有人立刻開口。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拉扯聲。 ［ 你們怎麼會突然來找我的？］素月先說話。 我看著她紅腫的臉，心裡微微一緊。 ［ 就是很久沒見你了，打電話又關機，有點擔心。］ 她低頭苦笑了一下。 ［ 他太太一直打電話騷擾我……所以我才關機。］她停了一下，聲音變得更低，［ 她還找到幼兒園，當著大家的面……］ 她沒有說完。 但我們都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。 ［ 她打你了？］靜欣看著她的臉。 我這才注意到那片紅腫。 胸口一下子收緊。 ［ 她怎麼可以——］ ［ 誰讓她不聽勸，非要做第三者。］靜欣冷冷地說。 我輕輕踢了她一下。 現在不是審判的時候。 素月卻只是苦笑。 ［ 她說得沒錯。］她輕聲說，［ 是我活該。］ 這句話，比剛才那一巴掌更重。 我們沒有再說什麼。 只是靠過去，抱住她。 有些時候，語言是多餘的。 回到家後，我還是忍不住打給張悅生。 電話那頭，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。 ［ 她還好嗎？］ ［ 怎麼可能這麼快沒事……］我坐在床邊，低聲說，［ 她打算辭職了。］ ［ ……嗯。］他輕輕應了一聲。 沉默了一秒。 然後他說： ［ 明天一早，我可以去找你嗎？］ 我愣了一下。 ［ 當然可以啊，為什麼這樣問？］ ［ 我怕你不方便。］ 這句話，比以前多了一層距離。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 我們之間，已經不再是「什麼都可以不說」的關係了。 ［ 你以前...

前幾天，我和李酷吃完飯後，在街上看見一對情侶在鬧分手。女孩要跟男孩分手，男孩不肯，他們就這樣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。 ［ 你說過你愛我的，為什麼現在要跟我分手？］男孩不甘心的說。 ［ 我昨天愛你，不等於今天也愛。］女的一臉不耐煩的說，［ 我現在就是不愛了，你別在煩我好不好？］ ［ 你是不是愛上了別人？］男孩拉著女孩說。 ［ 你知道赫拉克里特嗎？］女孩突然問男孩。 ［ 不知道，是你愛上的那個人嗎？］男孩一臉茫然的問。 ［ 變幻才是永恆。］女孩甩開男孩的手說，［ 如果以後有人說愛你，你要相信那一刻她是真心的，只是敵不過時間。］ 女孩說完就轉身離開。男孩繼續追上去。。。 ［ 一個人無法踏進同一條河兩次。］我輕聲說。 ［ 赫拉克里特的名言。］李酷接著說，［ 看來這個女孩挺有深度。］ ［ 可惜男孩無法領悟女孩想表達的意思。］我說，［ 你試過像剛才那個男孩這樣死纏爛打嗎？］ ［ 沒有。］他回答說。 ［ 那麽。。。如果有一天我跟你提出分手，你會冷靜接受？］我試探他說。 ［ 這可不一定。］他牽著我的手繼續向前走。 ［ 為什麼？］ ［ 因為你是我的初戀情人。］他停下來，深情的看著我說。 ［ 但我們之前不是也分過手嗎？］ ［ 就是因為之前分過手，所以我更加清楚自己愛你比愛其他人多。］ ［ 但很多東西時時刻刻都在改變。。。 ］ ［ 但我對你沒有變過。］他摟著我說。 突然而來的鈴聲把我從幾天前的回憶中拉回來現實。是靜欣的手機在響。她按了拒絕接聽。 ［ 怎麼不接電話呢？］我問。 ［ 無聊電話不想接。］她聳聳肩說。 ［ 如果我沒有猜錯，你最近一定又甩了某位男士了。］ ［ 他小過我五年，我像會喜歡小弟弟的人嗎？］靜欣說，［ 但他就是死纏爛打，說有一天會感動我。］ ［ 如果他是真的愛你的，年紀根本不是問題。］我說，［ 你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嗎？］ 靜欣猶豫了一下才說：［ 沒有。］ ［ 當真？］我湊過去一臉懷疑的看著她說。 ［ 你先顧好你和李酷的事吧。］她迴避我的目光說，［別忘記張悅生在等著你，你不儘快解決，你就是在一腳搭兩船了。］ ［ 不，你現在已經在一腳踏兩船了。］她不懷好意的指著我說。 ［ 我哪有？］ ［ 那你有沒有跟張悅生說，你還沒跟李酷分手前，你們別見面？ ］靜欣問。 ［ 沒有。］我說。 ［ 你們兩情相悅，見面的時候萬一情不自禁。。。］ ［你說到哪裏去了。］我打斷她說。 ...

【我發覺，我好像愛上你了。】 他看著我說。 我愣了一下。 【好像？】 【那時候是。】他說， 【所以才想弄清楚。】 【現在呢？】 他看著我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。 【現在不是好像。】 【我是真的愛上你。】 那一刻，我應該高興的。 甚至應該撲上去抱住他。 但我沒有。 我只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。 心裡有什麼在動，卻沒有出口。 【有一天，許念念用你的手機打電話給我。】 我開口。 聲音有點乾。 【她說，你天天跟她在一起，過得很開心，一點都沒想起我。】 他愣住。 【她那天找我吃飯，說忘了帶手機，借我的用一下……】 他停了一下。 【我不知道她是打給你。】 【你知道嗎？】 我看著他。 【你走了之後，我每天都在等你的電話。】 【那天，我終於等到了。】 我笑了一下。 【只是，等到的是她。】 【我不知道她會這樣。】他低聲說。 【她對我一直有敵意，你沒看出來嗎？】 他沒有反駁。 只是說： 【對不起。】 然後伸手，把我抱進懷裡。 【我應該一回去就打給你。】 我在他懷裡，聲音有點發抖。 【就是因為那通電話……】 【我才決定對你死心。】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。 【所以你接受了別人。】 【那天我一下飛機就去找你。】 【看到你抱著他。】 【我那時候才知道……原來會這麼難受。】 我抬頭看他。 【李酷是我初戀，我們最近才重逢。】 【重逢不久，就舊情復燃？】 他替我擦掉眼淚，語氣很輕。 【是。】 我看著他。 【為了忘記你。】 他停了一下。 【那你愛他嗎？】 我沒有立刻回答。 【愛又怎樣，不愛又怎樣？】 他笑了一下。 但那個笑，沒有剛才那麼輕鬆。 【愛的話，我祝福你們。】 【不愛的話——】 他看著我。 【我會把你搶回來。】 【你還有心情開玩笑。】 我忍不住笑了。 【我沒有開玩笑。】 他說得很認真。 【那我有點好奇。】 我看著他。 【你會怎樣搶？】 【先回答我。】 他沒有接我的話。 【你愛他嗎？】 我沉默了一秒。 然後搖頭。 【我愛你。】 他抱住我。 很用力。 【我也是。】 【我會跟他說清楚。】 我說。 【嗯。】 他沒有多說什麼。 只是抱著我。 但那個擁抱，不再只是單純的溫柔。 裡面多了一點什麼。 說不清。 像是——已經開始計算代價。 我端著一碟炒雜菌從廚房走出來，放到靜欣面前。 她盯著那盤菜，挑了挑眉。 【這是……】 【炒雜菌，加了胡蘿蔔、青椒、青蔥和玉米筍。】 【挺豐富的。】 她夾了一口，慢...

李酷離開後，我坐在床上，看著手機。 很想打給張悅生。 卻不知道該不該。 — 也許，許念念就在他身邊。 但如果她在，他怎麼會一下機就來找我？ 那她為什麼沒有一起來？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，像氣泡，一直往上浮，卻沒有一個破掉。 【既然這麼多問題，為什麼不直接問他？】 靜欣托著下巴看著我。 — 那晚咖啡館打烊後，我去了她的小公寓吃晚餐。 她不會煮，我也懶得煮。 外賣，解決一切。 【我不知道怎麼開口。】 我叉起一塊炸菇，塞進嘴裡。 【最近你有見過素月嗎？】她隨口問。 【沒有，你呢？】 【我也沒有……】 她低頭滑著手機，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 下一秒—— 她把手機貼到耳邊。 【張悅生，韻媤在我家摔傷腳，你可以過來幫忙送她去醫院嗎？】 — 我整個人彈起來。 【你在幹嘛？！】 我衝過去搶她手機，她用另一隻手把我推開。 【挺嚴重的，可能骨折了。她在我家，你快過來。】 她說完，掛線。 — 我終於搶到手機。 通話已結束。 — 【你——！】 我指著她，完全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 【我好好的，你為什麼這樣說？！】 【你不是想見他？】她喝了一口汽水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。 — 【他來了怎麼辦？他看到我沒事怎麼辦？！】 【騙他的人是我，又不是你。】 她聳肩。 【但我跟他說什麼？！】 【你剛才不是很多問題？】 【那些問題如果我能問，我早就問了！】 — 她站起來，像任務完成一樣拍拍手。 【人我幫你叫來了，要不要問，看你。】 【我去洗澡。】 — 她進浴室後，世界忽然安靜下來。 只剩下我，和越來越快的心跳。 — 半小時後，門鈴響了。 很急。 — 我走到門前，透過貓眼看出去。 是他。 張悅生站在門外，一下一下按著門鈴，眉頭緊皺。 那種不安，不是裝的。 — 我手放在門把上，卻沒有立刻開。 如果我開門—— 我要怎麼解釋？ 要裝不知道？還是直接承認？ — 還沒想清楚，門已經被打開。 靜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。 她抓起我的包，塞進我懷裡，動作俐落得像預演過。 【時間不早了，麻煩你送她回去。】 她對張悅生說。 — 下一秒，我被推出門外。 【再見。】 門，在我背後關上。 乾脆利落。 — 我站在門口，還沒反應過來。 他站在我面前。 我們對看了一眼。 空氣有點卡住。 — 【你的腳……】他先開口， 【還能走嗎？】 【我？】我愣了一下，勉強笑了笑， 【我腳好好的啊。】 — 我決定裝傻。 既然戲已經...

失去凱傑的那段日子，我每天都不想醒來。 醒來，就要面對他已經不在的世界。 我反覆回到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。 他為什麼要坦白？ 如果他不說，我們不會吵架。 我就不會說出那句——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。 那句話，最後變成了真的。 如果凱傑可以活著回來—— 就算他不再愛我，也沒關係。 【你覺得凱傑愛你嗎？】 第一次在墓前見到許念念時，她這樣問我。 【毋庸置疑。】我說。 她看著墓碑，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： 【如果我當初沒有先跟張悅生在一起，凱傑不會拒絕我。】 【也許吧。】我說， 【但他選擇了我，我就相信，他心裡只有我。】 她笑了，很淡，很冷。 【你這樣想，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吧。】 【凱傑跟我上過床，他愛你，怎麼會跟我上床？】 我的手不自覺收緊。 【他跟你上床，不代表他愛的人是你。】 【你知道這件事，一點都不在意？】 我看著墓碑。 【他已經不在了，再爭論也沒有意義。】 她沉默了一秒，然後說： 【男人是信不過的。心裡有你，也一樣會跟別人上床。】 那句話，像一根細針，沒有立刻痛，但一直在裡面。 那晚之後，我和李酷重新在一起。 我很清楚，自己只是想借他，逃離張悅生。 我不想再和許念念糾纏。 如果張悅生真的選擇了她，我會祝福。 至少，那樣事情會簡單一點。 我試著再喜歡上李酷。 每當想起張悅生，我就逼自己去回想，當年和李酷在一起的那些快樂。 但那些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瞬間，現在只剩下輪廓。 像舊照片，還在，但已經褪色。 因為—— 李酷，已經不是那個讓我歡喜讓我憂的人了。 他還是很好。 體貼、穩定，像一條不會出錯的路。 如果當年他沒有出國，也許我真的會嫁給他。 那為什麼，他的每一段關係，都走不遠？ 難道真的有什麼「詛咒」？ 李酷捋起袖子，準備洗碗。 我走過去： 【我來吧，你不是要備課？】 【不差這一點時間。】他笑了笑， 【你忙了一天，去鎖門，洗個澡。今晚我們叫外賣。】 【你決定吧。】 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。 — 門，在那一刻被推開。 我和李酷同時看過去。 我愣住了。 是張悅生。 他也停在門口，看著我們。 那一瞬間，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。 【你好，我叫張悅生。】 他先開口，笑得很克制。 【李酷。】 【我們之前見過。】 【是嗎？】 【你幫韻媤的時候，我常來這裡。】 【……我記得。】 他點頭，但那個笑，沒有落在眼睛裡。 【你剛回來？】我問。 【嗯。】 他看了一眼行李箱，又...

「你現在還會擔心懷孕嗎？」 完事後，李酷側躺在我身邊。 他的手指輕輕撩著我的頭髮，語氣像是在問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 我想了一下。 「沒那時候那麼擔心了。」 他笑了。 「那時我有做措施，今晚沒有。」他看著我，眼神帶點調侃，「你不是應該更擔心嗎？」 「那時我還沒成年。」我說，「如果懷孕了，我媽真的會打死我。」 他低聲笑了一下。 「我那時說過，如果你懷孕，我會娶你。」 他頓了一下。 「如果我們當年真的那樣結婚，不知道現在會怎樣。」 我看著天花板。 「那你大概不會出國，也不會教歷史了。」我說，「你的‘詛咒’，也不會存在。」 「那我們會不會有七年之癢？」他側過來看我，「還是恩愛如初？」 我輕輕笑了一下。 「也許你會恨我。」我說，「因為你的人生就只剩孩子和柴米油鹽，不會像現在這樣精彩。」 他沉默了一會。 「那你呢？」他問，「你這些年，過得精彩嗎？」 我停了一下。 「一言難盡。」 「就四個字？」他笑。 「嗯。」 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。 「我想聽。」他說，「我們重逢以來，大概只有今晚，可以好好說話。」 他的懷抱，很熟悉。 熟悉得讓人一不小心，就會誤以為時間沒有流動過。 我忽然想—— 如果當年我們真的結婚了，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那些事？ 不會有那些失去、錯過、來不及。 「除了我，你真的每次都是被甩嗎？」我問。 「是。」他說，「最近那次，你也看到了。」 「那你試過——被心愛的人背叛嗎？」 他看著我。 沉默了幾秒。 「應該沒有。」他說。 「應該？」我轉頭看他。 「她們跟我分手的理由很多。」他淡淡地說，「我沒去深究。反正知道她們不想留下，就夠了。」 「你沒有試過挽留？」 「沒有。」 「為什麼？」 他想了一下，卻搖頭。 「沒想過。」 我看著他。 「也許你挽留了，她們就不會走。」我說，「那你的‘詛咒論’，也就不成立了。」 「也許吧。」他說。 然後他看著我，語氣輕了下來： 「那你呢？你被心愛的人背叛過嗎？」 我閉上眼。 「我累了。」 他沒有再追問。 「嗯，累了就睡吧。」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。 但有些東西，一旦被碰到，就不會真的安靜。 — 三年前。 在出發去美國參加張悅生婚禮的前兩天。 凱傑對我說： 「有件事，我想跟你坦白。」 他的語氣很認真。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 「什麼事？」 他沒有立刻說。 而是先抱住我，在我耳邊低聲說： 「我愛你。真的。」 「我希望你會原諒我。」 我的心...

車子在夜色中緩慢前行。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。 窗外的街景一幕一幕往後退去，霓虹燈在玻璃上拖出細長的光影，像記憶被拉長又模糊。 我看著那些流動的光，卻只聽見自己腦海裡反覆響起一句話—— 你能不能給我機會，再做你的男朋友？ 現在的李酷，對我來說，更像一個熟悉的老朋友。 那種感覺，不炙熱，不刺痛。 只是安穩。 唯一沒有變的，是和他說話時的輕鬆與自在，彷彿時間從來沒有發生過。 如果我再一次接受他—— 我會不會，再一次喜歡上他？ 我不知道。 車子在咖啡館樓下停了下來。 「謝謝你的晚餐，很好吃。」我說。 「不客氣。」他笑了笑。 「再見。」我說著，伸手去開車門。 「程韻媤。」 他叫住我。 我心裡一沉。 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 我以為，他不會再問了。 我以為，我的沉默，已經算是一種答案。 「啊？」我轉過頭，有點不知所措。 他沒有移開視線。 只是那樣看著我，等。 就在那一刻—— 手機突然響起。 我幾乎是本能地低頭去找聲音來源。 從手袋裡拿出手機的瞬間，我看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。 張悅生。 心跳，猛地亂了一拍。 我對李酷做了一個「等一下」的手勢，匆匆下車。 「喂。」 聲音出口的時候，我才發現自己在緊張。 我以為，我會聽見他的聲音。 但下一秒—— 「怎麼不說話？你以為是悅生打給你嗎？」 電話那頭，是許念念。 我愣住了。 「聽到是我，很失望吧？」她輕笑。 「你想怎樣？」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 「悅生回美國這段時間，你一定天天想他吧。」她說，「不過他可是天天和我在一起，一點都沒想起你。」 她說話的語氣，像在展示一件戰利品。 我握著手機的手，慢慢收緊。 「那又如何？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出奇。 「你不在乎？」她問。 「我說過。」我說，「只要他開心，我會祝福他。就算他選的人是你。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 然後，是一聲冷笑。 接著，我聽見他的聲音。 「好了，可以出門了。」 那聲音，很近，很自然。 像這段時間，他一直都在她身邊。 「來了。」許念念應了一聲。 然後她對我說： 「你聽見了吧？死心吧。」 電話掛斷。 世界一下子變得很安靜。 我站在原地，手機還貼在耳邊。 心裡那個地方，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開了。 不大，但很深。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 我回到咖啡館門口，用手背胡亂擦掉眼淚。 手指有點發抖。 我伸手去找鑰匙，才發現—— 手袋不在。 一定是忘在李酷的車上。 我打給他。 電話...

我約了靜欣，在一間新開的素食餐廳吃晚飯。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木質桌面上，像替一切對話鋪上一層柔軟的外衣。 我把重遇李酷的事告訴了她。 「前幾年他確實打過電話給我。」靜欣一邊用叉子捲著白醬蘑菇意大利麵，一邊說，「那時我在外地出差，就跟他說——你已經有一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了。」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語氣輕描淡寫。 「後來回來忙著忙著，就忘了跟你說。再後來想起來……覺得也沒什麼重要，就算了。」 我低頭喝了一口燕麥奶咖啡。 「他變了很多。」我說，「你大概認不出來。」 「當年的書呆子變帥哥？」她眼睛一亮，露出那種不懷好意的笑，「那我還真想見見。」 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 「聽你這麼說，他八成還放不下你。不如你們乾脆再續前緣，忘了張悅生吧。」 我瞪了她一眼。 「你又在亂說什麼？我不是那種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。」 「你單身好幾年了，年紀也不小了，我是擔心你。」她說，語氣忽然變得認真。 我沒有接話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 「你今晚怎麼沒約素月？」我轉開話題，「還在生她氣？」 「你別冤枉我。」她立刻皺眉，「是她說有事不來。八成又是去陪那個男人了。」 我看著她，忽然問： 「如果有一天，你愛上一個有婦之夫，你會怎樣？」 「我不會！」她幾乎是立刻回答。 「這麼肯定？」我輕聲說，「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呢？如果你就是想跟他在一起，不管他有沒有老婆？」 她看著我，沉默了一下。 然後對我做了一個鬼臉，低頭繼續吃她的意大利麵。 沒有回答。 如果感情真的可以控制—— 說不愛就不愛，說忘記就忘記—— 那麼人類大概早就發明了“失戀開關”。 李酷開始幾乎每天都來咖啡館。 他總是坐到打烊才離開，有時甚至會幫忙招呼客人，像是早就屬於這裡的一部分。 有一天，靜欣剛好來，看見他在幫忙，湊到我耳邊低聲說： 「你們進展得挺快。」 「別亂說。」我立刻板起臉，「我們什麼都沒有。」 那晚打烊後，他把兩個咖啡杯端到我面前。 「那張桌子收拾好了。」 「謝謝。」我接過杯子，「你是客人，不應該讓你幫忙的。你來這裡，是為了放鬆、看文件，不是來打工的。」 我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 「以後不用幫了。」 「沒事。」他坐上吧檯椅，看著我，「最近不忙。」 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，沒有移開。 「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，你還跟我客氣什麼？何況——我們以前還那麼親密。」 我背對著他，把杯子放進水槽。 水聲掩住了一瞬間的沉默。 「那都是過去的...

他抬起頭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。那種沉默，像是在等一個早該到來的答案。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 「先生，我——」 「你不認得我了嗎？」他忽然打斷我。 這句話，像一顆落入湖面的石子，激起我記憶深處微弱的漣漪。 我怔住了。 那一瞬間，我竟想起了張悅生。 他第一次來咖啡館時，似乎也問過類似的話。 我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，在腦海裡反覆搜尋與他相關的片段。 可無論怎麼翻找，都只是一片空白。 就像當初怎樣也想不起張悅生一樣。 「程韻媤，你連自己的初戀男朋友都不認得，未免太過分了吧。」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失望，卻又不至於責備。 「初戀男朋友？」我愣住了。 記憶裡，那個人是瘦瘦的，戴著一副有些老土的眼鏡，說話時總帶點靦腆。 而眼前這個男人——眉眼清晰，目光銳利，帶著一種成熟後才有的從容。 兩個人，幾乎沒有重疊的地方。 「你會不會認錯人了？」我遲疑地說，「我記得……我的初戀，不是這樣的。」 他沒有再辯解，只是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張照片遞給我。 「你的初戀男朋友，是照片裡這個人，對嗎？」 我低頭看去。 照片裡的男孩青澀得像還沒長成的季節。 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孩—— 「這個是你吧。」他輕聲說。 我點了點頭。 這張照片，我也曾擁有過。 只是，不知道什麼時候，被時間收走了。 「但現在的你……和照片裡，幾乎沒什麼變。」他說。 我還沒開口，他已經收起手機，淡淡地補了一句： 「女大十八變，男大就不能十八變嗎？」 我忍不住笑了。 「我記得你來過幾次。」我在他對面坐下，「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？」 「第一次。」他看著我，語氣很平靜。 「那為什麼現在才說？」 「因為——」他頓了一下，「你每次都親自把咖啡端給我。」 我點頭。 「但你從來沒有認出我。」 這句話，比責怪更像一種遲來的失落。 「你變化太大了，我認不出也很正常吧。」我笑了笑，「我們都十多年沒見了。」 「嗯。」 他看著我，目光停留得有點久。 「你……結婚了嗎？前陣子我看到你和一個男人走得很近，最近倒是沒見他。他是你老公，還是男朋友？」 「都不是。」我說。 我看著他，又補了一句：「你女朋友，真的要跟你分手嗎？」 「已經分了。」他聳聳肩，語氣輕得像在談別人的事。 「你好像不怎麼在意。」 他看著我，忽然問： 「你聽過尼采的『永劫回歸』嗎？」 我點點頭：「在米蘭．昆德拉的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裡看過。」 「如果同一個悲劇，不斷在同一個人身上重演...

靜欣和素月離開後，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，看著夜空發呆。 張悅生端了兩杯咖啡過來，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。 「你的咖啡。」 「我的咖啡？」 我有點奇怪地看著他，「你剛才不是不讓我喝嗎？」 「我想，她們和好了，你的睡眠應該也沒問題了。」 他在我對面坐下，「所以可以喝了。」 我拿起咖啡，先聞了一下，才慢慢喝了一口。 我沒有告訴他，讓我睡不好的，從來都不是她們。 而是他。 最近我才發現，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麼重色輕友。 「這杯咖啡是不是——」 「你之前訂的曼特寧。」他接話，「今天剛送到。」 「什麼時候送來的？我怎麼不知道？」 「下午。」 他看了我一眼，「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，沒事吧？」 「這批曼特寧是淺焙的，所以果酸會比較明顯。」 我故意把話題拉開。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，沒有拆穿。 「你知道曼特寧這個名字怎麼來的嗎？」他問。 「是一個印尼部落的名字。」我說，「陰差陽錯變成咖啡名，背後還有一段故事。」 「嗯，我知道。」他點頭。 我看著他。 「我之前問過你，為什麼對咖啡這麼有研究，你好像還沒回答我。」 他笑了笑。 「因為我喜歡喝咖啡。」 我也笑了，點點頭。 「你煲的菊花茶還有嗎？」 「沒了。」 他皺了皺眉，「剛才裝瓶給你的兩位閨蜜帶走了。」 他看著我。 「剛才讓你喝，你說要咖啡，現在又想喝菊花茶？」 我笑了一下。 「你煲得好喝嘛。」 他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看著夜空。 「那明天再給你煲。」 第二天。 他沒有兌現這個承諾。 清晨時分，他打電話給我。 說他的前妻在美國出了車禍，還沒脫離危險期。 他已經在機場，要趕回去。 「那你一切小心。」我說。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 「嗯，你也是。」 他說完，就掛了電話。 他離開之後的日子。 我才發現，原來一個人不在，空氣真的會變。 咖啡館還是那間咖啡館。 咖啡機還是那台咖啡機。 但一切都變得不太對勁。 我開始頻繁想起他。 沒有一刻例外。 一天一天過去。 他回到美國之後，音訊全無。 我開始忍不住想—— 他是不是不會回來了？ 他不在，咖啡館的生意也變差了。 我照著他留下的做法，做南瓜濃湯麵、豆乳湯麵、番茄湯麵，還有日式咖喱飯。 步驟沒有錯。 比例沒有錯。 火候也沒有差太多。 但味道就是不一樣。 我知道差在哪裡。 但說不上來。 那不是食譜能解決的問題。 我開始覺得有點無力。 甚至有點頹喪。 「你現在這樣，是因為咖啡館生意不好，還是因為他可能不回...

這些年來，我思念的人，一直只有凱傑。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思念的人慢慢變成了張悅生。 這天早上，他突然打電話給我，說自己有事，會晚點到咖啡館。 掛掉電話後，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。 他是不是又去見許念念了？ 我很想知道。 但他沒有說，我也沒有資格過問。 雖然平日裡，他會跟我聊很多事情。 哪怕只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，我們都能討論很久。 但那並不代表，我什麼都可以問。 下午，他來了。 我低頭忙著自己的事，沒有主動跟他說話。 為了保護自己，我只好把自己變成一隻刺蝟。 他心裡一直都有許念念。 我不應該對他抱有幻想。 他留在咖啡館幫我，大概只是出於內疚吧。 他一直覺得，是自己間接害死了凱傑。 「你昨晚又沒睡好嗎？」他忽然問。 「睡得挺好的。」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。 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走到陽台去接電話。 我又忍不住開始猜想。 是不是許念念打來的？ 他們是不是已經復合了？ 他講完電話後走回來，在吧檯前晃來晃去，卻什麼也沒說。 我在泡咖啡，抬頭瞥了他一眼。 他正低頭看著吧檯上那些瓶瓶罐罐。 「早上我不在，你有沒有忙不過來？」他忽然問。 「還好吧。」我說。 我其實很想問他早上去了哪裡。 但又不知道他會不會回答。 我抬頭看著他。 他也看著我。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，我們誰都沒有覺得尷尬。 只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最後，我還是沒有問。 那畢竟是他的私事。 晚上，我約了靜欣和素月來咖啡館。 她們面對面坐著，各自低頭滑著手機，誰也不理誰。 彷彿對方根本不存在。 氣氛有點僵。 我坐在她們中間，看著兩人，實在有點為難。 「你們別這樣好不好？」我終於開口。 素月先抬起頭。 「我知道自己有錯……所以我已經很努力在想辦法解決了。」 靜欣冷笑了一聲。 「什麼辦法？等他離婚娶你嗎？」 「破壞別人家庭是解決問題？你這是在製造問題。」 「我跟他提過分手的！」素月反駁，「是他不肯。」 「張素月，別為自己找藉口。」靜欣語氣越來越激動。 「如果你真的想離開，他不肯，難道還能拿槍指著你？」 「你們別吵了！」我連忙說。 「我約你們來，是希望你們和好，不是吵架。」 「我有說錯她嗎？」靜欣瞪著我。 就在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—— 張悅生端著三杯飲料走了過來。 「大家說了這麼多話，應該口乾了。」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。 「菊花茶，清熱降火。」 靜欣愣了一下。 「你們什麼時候開始...

這天，靜欣下班後來咖啡館找我。 「那晚我走後，你有好好勸她嗎？」 她喝了一口我給她泡的牛奶咖啡，抬頭問我。 「有。」 我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「但她說自己無法自拔。」 靜欣皺起眉。 我忽然問她：「你試過愛一個人愛到無法自拔嗎？」 她想也沒想就回答：「沒有。」 「愛到無法自拔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，我才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。」 我看著她笑了笑。 「那是因為你還沒遇到，不代表你不會。」 她瞇起眼看我：「所以你是想告訴我，你不管她了？」 「她又不是小孩，我怎麼管？」我反問。 靜欣嘆了一口氣。 「但我們總不能看著她自尋死路吧。」 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。 「既然管不了，為什麼不順其自然？」 張悅生端著兩碗熱騰騰的南瓜濃湯麵走過來，放在我們面前。 「你們試試，看能不能加進餐單。」 香氣立刻從碗裡飄出來。 我喝了一口湯。 「很香。」我說。 「她昨天擔心得差點把自己的手指當胡蘿蔔切掉。」張悅生忽然對靜欣說。 「什麼？！」 靜欣嚇了一跳，一把抓起我的手檢查。 「你沒事吧？」 「沒事。」 我笑了笑，「幸好悅生及時出手相救，十根手指還在。」 靜欣一臉認真地看著我。 「如果你真的把手指切掉怎麼辦？」 我愣住了。 我看看她，又看看張悅生。 張悅生也一臉莫名地看著我們。 「立刻去醫院啊。」 他說完聳聳肩，「不然呢？」 說完便轉身走開。 靜欣湊過來，小聲問我。 「你們現在發展到哪個階段了？」 「什麼哪個階段？」 我低頭吃麵，「我們只是朋友。」 她挑眉。 「看起來像曖昧期。」 我立刻壓低聲音。 「你小聲一點好不好？讓他聽見很尷尬。」 我說著，下意識朝張悅生那邊看了一眼。 剛好，他也看過來。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，他對我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。 那笑容像剛剛停雨的天空。 靜欣忽然問： 「你對凱傑，算是愛到無法自拔嗎？」 我沉默了一下。 「我不知道。」 咖啡館打烊後，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。 夜空很乾淨，只掛著幾顆星。 我還在想著「愛到無法自拔」這個問題。 陽台上種著一些香草。 迷迭香、薄荷、鼠尾草。 角落放著一張小茶几，旁邊是兩張藤製扶手椅。 我的咖啡館在一棟舊樓的二樓，樓下是一家麵包店。 每天早上開店前，我都會坐在這裡。 聞著樓下隨風飄上來的麵包香，喝一杯咖啡。 這樣開始一天，感覺很幸福。 晚上我也常坐在這裡。 抬頭看夜空，想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。 下雨的時候，我也會坐在這裡。 聞著...

「因為……他是個有婦之夫。」素月垂下眼簾，聲音小得幾乎被餐廳的背景音樂淹沒。 「什麼？」 我和靜欣異口同聲，驚訝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。 「他是我學生的家長。」素月始終低著頭，雙手死死攪著衣角，不敢直視我們的眼睛。 「你瘋了吧？張素月！」方靜欣的情緒瞬間被點燃，聲音高了八度，「你守身如玉這麼多年，現在居然去勾搭別人的老公？」 靜欣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。她十歲那年，父親因為外遇拋妻棄女，那是她心頭一輩子都長不好的疤。她不停換男朋友，並非生性浪蕩，而是她根本不相信會有長久的忠誠。 「我知道不對……」素月的眼眶紅了。 「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。」 「什麼叫控制不了？你成年了，不是三歲小孩！你們在一起多久了？」靜欣步步進逼。 「我很愛他！」 素月終於抬起頭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倔強。 「愛一個人難道也有錯嗎？」 「你在破壞別人的家庭，還問我有沒有錯？」 「那你呢？你不停地換男朋友就沒有問題嗎？」素月反唇相譏。 「我有什麼問題？我的男朋友全是單身，我問心無愧！」靜欣氣得拍桌而起。 周圍的食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。我趕緊拉住她。 「你們別吵了，這裡是大眾場合。」 「不是我想吵，我是怕她被人玩弄感情！」靜欣一把抓起手袋，「我現在沒法冷靜，先走了。」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。 素月像隻鬥敗的小公雞，頹然地陷在椅子裡，一臉無助。 「她是關心你，只是話說得太重了。」我輕聲安慰。 「我知道，我不怪她。」 素月吸了吸鼻子，看向我。 「韻媤，你也覺得我錯得很離譜吧？」 我沉默了一會。 「破壞別人的家庭，終究不是一件能被祝福的事。」我坦白地說。 「我知道……」 她哽咽著抓住我的手，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 「但你試過愛一個人愛到無法自拔嗎？我知道這是深淵，但我離不開。」 「試過分手，可是見不到他的那幾天，我真的生不如死。」 愛到無法自拔？ 我默然。 凱傑走後的那段日子，我生無可戀。 那算是無法自拔嗎？ 還是我只是溺死在過去，不願上岸？ 「你這樣太危險了。」我看著她焦慮的眼神，忍不住擔心，「如果有一天他玩膩了，想回歸家庭了，你怎麼辦？」 「所以我才怕啊！」 素月的手在發抖。 「我每天都在怕會失去他……」 — 第二天，我在廚房準備配菜。 腦袋裡全是素月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。 切胡蘿蔔時，刀鋒差點擦過指尖。幸好張悅生眼疾手快，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。 「你差點把自己的手當胡...

咖啡館剛打烊，張悅生的手機便在空蕩蕩的店裡突兀地響起。 「念念約我吃晚飯，你要一起去嗎？」他掛掉電話，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。 「不，我不想去當你們的電燈泡。」我一邊把吧檯上的糖罐收好，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絕。 「什麼電燈泡？我跟她只是朋友。」 「你那天不是還承認心裡沒放下她嗎？」我停下手中的動作，試探性地看著他，「如果她現在願意跟你重新開始，你會接受嗎？」 張悅生愣了一下。他看著我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掙扎，過了好一會才低聲吐出三個字： 「我不知道。」 「其實，她只是約我吃個便飯，沒必要想得這麼複雜。」他又補了一句。 「好，我去。」我突然改變了主意。 到了約定的餐廳，許念念見到我也跟著出現，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嘲弄，卻一點也不顯得驚訝。 「我的胃有點不舒服，你能幫我去買盒胃藥嗎？」才坐下不久，我就對張悅生開口。 「怎麼了？好好的怎麼會胃疼？」他立刻緊張起來。 「可能今天空腹喝了太多咖啡。」我臉不紅氣不喘地編著瞎話。 「我看你今天至少灌了六杯雙倍濃縮，胃不抗議才怪。」張悅生嘆了口氣站起身，「你們先坐，我去附近藥局看看。」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許念念嘴角的笑意立刻冷了下來。 「怎麼？故意支開悅生，有什麼私房話想對我說？」 「你接近悅生到底有什麼目的？」我直接切入正題，「你已經傷害過他一次了，何必再玩弄他第二次？」 「我約老朋友吃頓飯也算玩弄？」她優雅地攪動著杯裡的冰塊，「分了手就不能做朋友嗎？你這麼怕他受傷，還敢說自己對他沒意思？」 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詭異，像是掌握了某種致命的底牌。 「我當他是朋友，自然不希望他重蹈覆轍。」我咬咬牙，決定豁出去，「再說，如果當初不是你無緣無故跟他分手，他就不會遠走美國，凱傑也不會為了參加婚禮而搭上那班飛機。說到底，凱傑是被你害死的！」 「看不出來你挺會遷怒的嘛。」許念念聽完，居然冷笑了一聲，「凱傑的死如果也能算在我頭上，那請問，你是姓賴的嗎？」 「你——」我氣得一時語塞。 「聽著，沒有人能傷害得了張悅生，除非他心甘情願。」她盯著我，語氣冰冷，「你說這些，不就是想讓我遠離他嗎？可我看你自詡深愛凱傑，卻又對張悅生糾纏不清，你不覺得自己更過分嗎？」 她居然看穿了我的不安。 我正想反擊，張悅生已經拎著藥盒回來了。 飯後的氣氛僵硬得幾乎能用刀切開。 回去的路上，張悅生一邊開車一邊問：「我買藥的時候，你跟念念聊了什麼？」 「說你...

張悅生剛好從廚房走出來。 當他看到許念念時，明顯愣了一下，連手裡的抹布都忘了放下。 「你怎麼來了？」 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仍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。 「昨晚聽你說現在在這裡幫忙，我就想過來看看。」 許念念挑了挑眉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我一眼，隨即又對張悅生露出一個漂亮得無懈可擊的笑。 原來，他昨晚去見的「老朋友」，就是她。 難怪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。 「吃過飯了嗎？」張悅生替她拉開椅子，語氣客氣得像在招待普通客人。 「還沒。」 許念念單手撐著下巴，目光黏在他身上。 「說起來，好久沒吃你做的東西了。」 她輕輕笑了一下，「其實挺懷念的。」 「我記得你以前最愛黑椒牛排。」 張悅生說，「但這裡只有素食。」 「沒關係。」 她語氣柔得像水，「只要是你做的，什麼我都喜歡。」 張悅生沉默了一秒。 「你等一下。」 說完，他轉身走進廚房。 等他的身影消失後，許念念踩著高跟鞋慢慢走到吧檯前。 她停在我面前。 「你有沒有發現，悅生跟凱傑長得挺像的？」 她雙手抱胸，語氣像是在閒聊，眼神卻帶著審視。 我沒有回答，只是低頭繼續洗著手裡的咖啡杯。 「你說……」 她慢悠悠地說，「你會不會是把悅生當成凱傑的替身了？」 水龍頭的水聲忽然變得很大。 我抬起頭，看向她。 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」 「我看得出來妳喜歡他。」 她笑得很從容，「所以我來找他，你心裡現在一定很不舒服吧？」 「這就是你今天特地跑來這裡的目的？」 我反問，「為了看我不舒服？」 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換了一個更優雅的站姿。 「你應該也看得出來，悅生心裡還有我。」 她語氣很輕，「男人嘛，初戀和得不到的，永遠最珍貴。」 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 「但我看得出來，你心裡根本沒有他。」 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 我繼續說： 「你只是喜歡那種感覺。」 「哪種感覺？」 「被人一直喜歡著的感覺。」 吧檯上安靜了一瞬。 「那你可能看錯了。」她說。 「隨便你怎麼想。」 我轉身把毛巾掛回架子上，「我跟張悅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。」 我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 「如果你們真的想復合，我祝你們百年好合。」 許念念輕輕笑了一聲。 那笑容漂亮得像一張精心設計的海報。 「真的嗎？」 她看著我。 「那我們等著瞧。」 — 那天晚上，我幾乎沒有睡。 許念念的出現，就像有人往平靜的湖裡扔了一顆炸彈。 水面早已恢復平靜。 但湖底還在翻騰。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