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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咒解奇》第十五章: 你是我的咒語、解藥與奇蹟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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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,溫妮突然出現在「肥天使」。我原以為她是來找沈禮的,但她開門見山,說是來找我的。 ​剛好下一個學生請了病假,我有四十五分鐘的空檔。我們去了對街的「魔鬼咖啡館」。在那面貼滿舊照片的時光牆上,她盯著一張照片看了很久。那是八年前我和沈禮拍的合照。照片中的我們相擁而笑,眼神清澈,眼中除了彼此再無他物。 ​一轉眼,八年過去了,當中還硬生生地被剜去了五年。 ​「自從沈禮恢復記憶跟我分手,堅決要回來找妳開始,我就很想知道,鍾提拉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人。」坐定後,溫妮直視著我,目光複雜。 ​「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。」我平靜地微笑。 ​「妳的確很平凡。論外表、論家世,我哪一點比不上妳?我甚至陪在他身邊整整五年。可他一醒過來,腦子裡想的竟然全是妳。」她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挫敗感與憤懗,「我甚至傻到以為,只要韓日川追回妳,他就會回到我身邊。」 ​「韓日川不論條件還是外貌都不比沈禮差,為什麼妳不回他身邊?」她問。 ​「因為我由始至終愛的,只有沈禮。」我輕聲道,「就算他失蹤了五年,在那道傷口深處,我從未放下過他。」 ​「那晚在大樓門口見到你們,我看見他看妳的眼神——那種深情,這五年來,他從不曾給過我。」溫妮自嘲地笑了,笑得有些悽然。 ​「妳這麼愛沈禮,如果當初他選擇的人是我,妳會怎麼辦?」 ​「我會衷心祝福你們。」我平靜地回答,「因為我愛他,所以我希望他幸福快樂。如果給他幸福的人不是我,我留住他的人卻留不住他的心,那又有什麼意思呢?」 ​「妳說得對。」溫妮長嘆一口氣,像是終於放下了心裡的某種執念。 ​這時,咖啡館裡響起了一首熟悉的旋律,沈穎那辨識度極高的嗓音從音響中流淌而出: ​你說開始了,你說結束了 卻不曾問過我,到底想怎樣了 愛你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…… ​「你什麼時候偷了我的歌給沈穎唱的?」回到住處,我「興師問罪」地看著沈禮。 ​「請注意妳的措辭,鍾老師。我不是『偷』,是『拿』。」沈禮好整以暇地合上手中的書,「我覺得寫得太動人了,就問沈穎要不要試試。沒想到她一眼相中,直接收進了新專輯。」 ​「這首歌已經佔據排行榜冠軍兩週了,街頭巷尾都在放,妳今天才聽到,反應可真夠遲鈍的。」他調侃道。 ​「你真是一個無賴。」我笑罵。 ​「無賴妳又愛?」他順勢將我拉入懷中。 ​「就是愛了才知道你是個無賴。」我順從地勾住他的脖子。 ​「妳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」他突然低聲問。 ​我...

《咒解奇》第十四章: 演一場名為自殺的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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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「妳和溫妮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?」我問沈禮。 ​「回來找妳之前,我已經跟她斷乾淨了。」沈禮握住我的手,力道很輕卻很堅定,「因為我知道,我的餘生只想跟妳一起過。」 ​「既然分手了,她為什麼還會大老遠跑來找你?」 ​「她說剛好去這附近處理一些地產業務,順道過來敘舊。我也沒多想。」 ​「你覺得事情會這麼簡單嗎?」我有些狐疑。 ​「她是這樣說,我也就這樣聽著。」沈禮聳聳肩,語氣從容。 ​「那你之前為什麼一直不肯解釋?」我追問。 ​「妳不覺得這整件事聽起來太像三流小說了嗎?一言難盡。」他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,「再說,我剛回來見到妳的時候,妳瘦得跟女鬼沒兩樣,妳確定那時有心情聽我講故事?」 ​「你這是在嫌棄我嗎?」我瞪他,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。 ​我和沈禮之間那道長達五年的裂痕,終於在此刻徹底縫合。但,韓日川該怎麼辦? ​第二天吃早餐時,沈禮像看穿了我的心思,一邊嚼著烤麵包一邊說:「直接告訴他,妳已經不愛他了,這不就結了?」 ​「你怎麼知道我不愛他了?」我故意逗他。 ​沈禮沒說話,他抿了一口熱咖啡,慢條斯理地拿起那本《瓦爾登湖》,視線落在書頁上,語氣淡然:「那妳是愛他多一點,還是愛我多一點?」 ​我啞然失笑。其實我很清楚,當沈禮重新出現在我生命裡的那一刻起,韓日川在我心裡就成了過去式。我當初之所以會被他吸引,或許只是因為在某些瞬間,他在哈雷背影或彈琴的側臉,隱約有著沈禮的影子。 ​「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讀梭羅。」我指了指那本書。 ​「嗯。」沈禮沒抬頭,「你不覺得像他那樣在瓦爾登湖畔過簡單的生活,挺好的嗎?」 ​「那是我的理想生活。」我輕聲說。 ​這時,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,來電顯示:韓日川。 ​「起床了嗎?」韓日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透著一絲疲憊。 ​「在吃早餐。」 ​「我出院了,想見妳。今晚一起吃飯好嗎?」 ​我看了一眼沈禮,他依舊專注地看書,彷彿這通電話與他無關。「好。」我答應了。 ​掛了電話,我對沈禮說:「韓日川約我今晚見面。」 ​「嗯。」他只應了一聲,頭都沒抬。 ​「沈禮,我去見他,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?」我有些氣惱他的過度冷靜。 ​「在意。」他終於抬起頭,目光溫柔,「但問題總得解決。不去見他,妳心裡那道坎過不去,也說不清楚。我不想給妳壓力,要怎麼收場,妳自己看著辦,我相信妳。」 ​我約韓日川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大排檔見面。那裡的鑊氣和噪音,能讓沈...

《咒解奇》第十三章: 失憶的皮囊,殘存的靈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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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住處時已近深夜。沈禮正坐在沙發上,安靜地讀著那本《瓦爾登湖》。我放下背包,脫力地癱坐在他身邊。 ​「妳看起來精疲力竭。」他放下書,眼神關切。 ​「嗯。」我無力地閉上眼。 ​「妳的『前男友』沒事吧?」他重新拿起書,語氣故作平淡。 ​「我說過,我跟他早就分了。」我斜眼瞪著他,心底湧起一絲煩躁。 ​「可是他為了妳連命都不要了。妳現在不回到他身邊,真的行嗎?」他翻動著書頁,視線卻沒落在字上,顯然在裝腔作勢。 ​「這事跟你有關係嗎?」我挖苦道,「你自己失蹤那幾年,不清不楚的事一大堆,也沒見你跟我交代過一個字。我憑什麼要事事跟你報備?」 ​「這不是報備,是關心。」他放下書,正色解釋。 ​「我也關心你啊,那你又交代了什麼?」 ​「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地坐在妳面前嗎?還要交代什麼?」 ​「我累了,懶得跟你吵。」我抓起背包起身,走進睡房前留下一句,「沈禮,你到底把我們現在的關係當成什麼?」 ​我不明白,他為什麼對那空白的五年諱莫如深。他到底在那段時光裡經歷了什麼,又變成了誰? ​隔天清晨,公園的霧氣還沒散去。 ​「還在生氣?」跑步時,沈禮放慢速度湊到我身邊。 ​我沒搭理他,自顧自地在長椅上坐下喘息。 ​「看來,明晚那場音樂會,我只能一個人去了。」他跟著坐下,語氣可憐兮兮的,「反正某人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,肯定也不稀罕跟我去聽帕格尼尼。」 ​「我沒你那麼無賴。」我接過水瓶喝了一口,心軟了下來。 ​那晚,我穿上一條剪裁合度的黑色連身裙,化了個淡妝隨他赴約。音樂會很精彩,但我的心思始終不在琴弦上。 ​散場後,我們回到公寓大樓門口,一個低沈的女聲突然叫住了沈禮。 ​一輛黑色七座商務車停在路邊,司機正為一名年輕女性打開車門。那女人長髮披肩,穿著質地極佳的格紋襯衫搭配緊身牛仔褲,白色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她氣質高雅,帶著一種大城市名媛特有的自信。 ​「你朋友?」我低聲問沈禮。 ​「嗯。」他的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僵硬。 ​「好久不見,沈禮。」女人走到我們面前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,那是種審視且帶著侵略性的眼神。 ​「妳怎麼會找到這來?」沈禮問。 ​「我們能單獨談談嗎?」她開門見山。 ​「提拉,妳先上去,自己小心。」沈禮轉頭叮囑我,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透的沉重。 ​我點點頭,推開鐵門走進大樓。心跳卻快得不正常——這個女人是誰?沈禮的朋友我幾乎都認識,唯獨沒見過她。是在那...

《咒解奇》第十二章: 關於愛的悖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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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「韓日川,就是那個讓你變得頹廢不堪的人嗎?」韓老先生走後,沈禮坐在我身邊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。 ​「算是吧。」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並非故意含糊其辭。 ​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,我發覺難過並不完全是為了韓日川。他更像是一個火種,把我多年來埋藏在心底、關於沈禮失蹤的悲傷與恐懼徹底點燃了罷了。 ​「明天下午……我可以請假去醫院看看他嗎?」我試探著問。 ​「嗯,妳應該去看看他的。」沈禮靠向沙發背,目光投向天花板,「畢竟,人家是為了妳才自殺的嘛。」 ​這話聽起來,總帶著幾分酸溜溜的醋意。 ​「我覺得他不像是會自殺的人。」我皺起眉頭,思考著其中的違和感,「我們都分開將近半年了,他現在才鬧自殺,你不覺得奇怪嗎?」 ​「或許是分開了這麼久,他才終於意識到,沒有妳,他真的會死。」沈禮的語氣依舊有些彆扭。 ​「那換作是你,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自殺嗎?」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問。 ​「妳覺得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自殺,或者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自殺,真的是愛嗎?」沈禮突然收起調侃,表情變得無比嚴肅。 ​我沈默了片刻,認真思考後回答:「一個人為情自殺,本質上是因為承受不了『失去』的痛苦。那種極致的痛苦讓大腦產生了逃避機制,其實……可以說與愛無關。」 ​我很了解那種心情。在最頹廢的那段日子裡,我曾無數次拿起美工刀片,對著手腕發呆。但我始終沒有割下去,因為我是那麼怕死,也是那麼不甘心。 ​「正確來說,其實是為了自己的『慾望』無法得到滿足。」我補充道。 ​「妳明白就好。所以以後別問我這種笨問題了。」他看著我,眼神深邃。 ​「好吧,那你會為了『慾望無法滿足』而自殺嗎?」我追問。 ​「不會。我絕不會向慾望低頭。」他斬釘截鐵地說,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自律。 ​「這麼說,就算你很愛一個人,失去了她,你也不會自殺?」 ​「妳所謂的失去,是陰陽兩隔,還是她愛上了別人?」他換了一個坐姿,將話題引向更深處。 ​「有區別嗎?」 ​「當然有。」 ​「如果……我死了呢?」我屏住呼吸。 ​「如果妳死了,妳會希望妳愛的人跟著妳一起死嗎?」 ​「當然不希望。」我毫不猶豫地回答。 ​「我也一樣。」他輕聲說。 ​「那如果是……我移情別戀了呢?」 ​「妳的答案是什麼?」他又把球踢回給了我。 ​「現在是我在問你。」我有些急了。 ​「如果她的離開能讓她更開心,我會祝福她。」他看著我,語氣誠懇得令人心顫,「如果一個人已經不愛妳了...

《咒解奇》第十一章: 消失的時間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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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我和韓日川就這樣坐在那間大排檔裡,天南地北地聊了將近五個小時。如果是在枯燥的會議室裡,五個小時定會讓人覺得如坐針氈、度日如年;然而,與韓日川在一起的這五個小時,卻快得像指尖漏過的細沙,轉瞬即逝。 ​「謝謝你送我回來。」哈雷停在我公寓門口,我脫下頭盔還給他,清晨的涼風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。 ​「我害妳整晚沒睡,妳居然還謝我?」他接過頭盔,唇角掛著一抹頑皮的笑意。 ​「因為跟妳聊天真的很開心,所以,還是得謝謝你。」我由衷地說。 ​「我也是。」他收起笑意,眼神突然變得含情脈脈,深邃得像要將我吸進去,「我從沒試過跟一個人相處時,會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。」 ​但我試過。那種感覺,曾經專屬於沈禮。 ​沈禮消失後,韓日川是第二個讓我感覺「時間失去意義」的人。 ​「我真的得回去了。」我有些不捨地揮手。 ​「嗯,再見。」他點點頭。 ​「再見。」我轉身走向公寓大門。 ​「等等!」他突然提高音量叫住我。 ​「怎麼了?」我回頭。 ​「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麼名字?」他問,路燈下的他顯得有些侷促,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。 ​「鍾提拉。」我回答。 ​「Tira?」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「妳該不會還有個妹妹叫米蘇(Misu)吧?加在一起就是提拉米蘇(Tiramisu)了。」 ​「我是獨生女,沒那種幽默感的妹妹。」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 ​「快回去休息吧!提拉。」他笑著對我揮揮手,引擎聲隨即在空曠的街道上轟鳴遠去。 ​雖然一夜未眠,但躺在床上時,我依舊毫無睡意。腦海裡像放電影般,反覆回放著這幾個小時裡的點點滴滴。韓日川是沈禮失蹤五年後,第一個讓我心跳再次失控的男人。 ​隔天,我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去上班。因為精神不濟,加上滿腦子都是那個開哈雷的男人,我根本無心處理公務,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。 ​接下來的幾天,韓日川一直沒有出現。我的心情開始變得忐忑不安——我們甚至沒有交換過聯繫電話,他會不會像沈禮那樣,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我的生命裡? ​直到第六天,辦公室的座機響起,是他。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,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血管裡血液流動的速度在加快。 ​「今晚有時間一起吃飯嗎?」 ​「今晚……」我緊張地攥緊電話線,心跳如鼓。 ​「沒空嗎?」他的語氣透出一絲失望。 ​「今晚可以。」我脫口而出,生怕慢了一秒他就會掛斷。 ​下班時,韓日川換了一輛低調的豐田轎車。 ​「今天怎麼不開摩托車?」我坐進副駕...

《咒解奇》第十章: 康德與哈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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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侍應送上兩杯澄澈的藍色飲料。我不確定裡面是否含有酒精,遲遲沒有舉杯。韓日川離開座位已經十分鐘了,依舊不見蹤影。 ​這時,舞台上的重金屬音樂戛然而止。燈光微調,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一把黑色貝斯走上台。是韓日川。他對樂隊成員比了一個搖滾的「角手勢」(Sign of the horns),隨即修長的指尖在琴弦上飛快地舞動,爆發出沉穩而有力的低音。台下瞬間被點燃,歡呼與掌聲交織,強勁的節奏重啟了酒吧的空氣。 ​主唱歌手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在重低音中穿透而來,反覆唱著: ​雖然離開了你,但我的靈魂仍遺留在過去 與你繼續糾纏不休,我只能與過去的你 愛下去…… ​不知為何,這幾句歌詞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扎進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讓我想起了沈禮。 ​「你的貝斯彈得真好。」當韓日川回到座位時,我由衷地讚嘆。 ​「如果連自己熱愛的東西都做不好,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?」他坐下,端起那杯藍色飲料喝了一口,喉結隨著吞嚥動作微微滑動。 ​「妳怎麼不喝?」他發現我面前的杯子滴水未進,有些好奇。 ​「我分不清有沒有酒精,不敢隨便喝。」 ​「這杯叫『藍色珊瑚礁』(Blue Lagoon),純蘇打和藍柑橘調的,沒酒精。放心喝吧,」他看了看錶,「喝完這杯,我們就走。」 ​「這麼快?表演還沒結束呢。」 ​「我看妳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場合,早點離開吧。」他體貼地說。 ​離開喧囂的酒吧後,他騎著哈雷載我穿過幾條幽暗的小巷,停在一間隱藏在後巷的大排檔前。那種老式的爐灶噴吐著火舌,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。 ​「這裡的菜夠火候,鑊氣十足。」坐下後,他熟稔地向老闆點頭示意,「妳喜歡吃什麼?」 ​「我不挑食,你決定就好。」我有些意外地打量著周遭簡陋的環境,「沒想到……你會來這種地方吃飯。」 ​「為什麼不會?我不是人嗎?」他看著我,眼中帶著笑意。 ​「你是人,但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有錢人啊。」 ​「有錢人也會肚子餓,也需要吃飯。我注重的是食物本身的靈魂,環境只是皮囊。」他淡淡地說,「再說,有錢的是我爺爺,不是我。」 ​他點了三菜一湯:咕嚕肉、蝦醬炒通菜、豆腐煲和一窩溫潤的蓮藕湯。 ​「快十一點了,妳一定餓壞了吧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自然地夾起一塊掛著酸甜芡汁的咕嚕肉放在我的碗裡。 ​「幸好午餐吃得晚,還撐得住。」我扒了一口飯,有些歉疚,「我剛才在酒吧表現得那麼掃興,你一定很後悔帶我去吧?」 ​「妳是指剛才的音樂會?」他...

《咒解奇》第九章: 哈雷上的心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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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韓日川第一次來我們公司開會時,穿得很隨意,一件灰色 T恤,胸前印著巨大的黑色「ROCK」字樣,搭配一條刷色的藍色牛仔褲和白色名牌球鞋。他長得很帥氣,一頭短髮故意抓得很亂,左邊耳垂上綴著一顆熠熠生輝的鑽石耳釘。他的出現,瞬間吸引了辦公室裡不少女同事的目光。 ​開會時,當同事在講解廣告構思,他始終低頭玩著手機。看似心不在焉,但每當提到關鍵點或是他不明白的地方,他總能精準地抬頭發問。會議結束後,他只簡單扼要地交待了幾個修改方向,便乾脆地離開。 ​下班後,我走出辦公大樓朝巴士站走去,突然一輛引擎聲低沈、外型霸氣的哈雷摩托車呼嘯而至,停在我的身邊。 ​「嗨。」摩托騎士脫下全罩式頭盔,跟我打招呼。 ​是韓日川。他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防風皮外套,英挺的模樣與下午開會時判若兩人,我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。 ​「韓先生,有什麼事嗎?」我有些侷促地問。 ​「妳會彈吉他?」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 ​「啊?」我很驚訝他為什麼會這樣問。 ​「我看妳的指甲,左手的剪得很短,右手的卻特意留長了。」他看著我的雙手。 ​這是我多年來的職業習慣。古典吉他需要用右手指甲撥弦以獲得清脆的音色,而左手則需短甲以便按弦。我沒想到,下午開會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的他,竟然連這種微小的細節都觀察到了。 ​「學過一段時間,但很久沒彈了。」我坦白道。 ​「為什麼不彈了?」他追問。 ​「一言難盡。」我禮貌地笑了笑,「韓先生也喜歡吉他?」 ​「嗯,超喜歡。」他眼神一亮,「今晚朋友辦了一場音樂會,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?」 ​我遲疑了,這份邀請來得太過突兀。「韓先生……你為什麼想約我?我自問不是什麼大美女,應該不會引起你的注意吧?」 ​「妳是不算漂亮,但也不醜。」他用手摸摸下巴,像是在鑑賞一件藝術品般上下打量著我,「重點是,妳有靈魂。」 ​我皺了皺眉,不知該如何解讀這充滿哲學意味的搭訕。 ​「怎麼,怕我把妳拐去賣掉?」他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壞笑。 ​「老實說,有點怕。聽說有錢人都有點心理變態。」我直白地回答。 ​他聽完不但沒生氣,反而放聲大笑起來。「那妳是懷疑我有病?」 ​我沒接話,只是看著他。 ​「憑妳的直覺,妳覺得我是變態嗎?」他再次問道。 ​「直覺告訴我,你應該不是。」 ​「那不就結了!」他說著從邊箱取出一個備用頭盔遞給我。 ​「但我很少相信自己的直覺。」我還是有些猶豫。 ​「再說一遍,我不是壞人,更不是...

《咒解奇》第八章: 破碎的迴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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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我抱著吉他坐在地毯上,看著那份有些褶皺的曲譜。太久沒碰琴,指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厚繭,細嫩的皮膚壓在冰冷的金屬弦上,隱隱作痛。 ​心理學上有一種現象叫「創傷後迴避」,這五年來,我之所以不碰吉他,不僅是因為生疏,更是因為吉他承載了太多關於沈禮的記憶。試彈了好幾次,不是因為指力不足導致悶音,就是指法凌亂。 ​「不彈了!」我洩氣地撥亂琴弦,刺耳的噪音在客廳迴盪,「我已經徹底廢了!」 ​「妳只是生疏了。大腦的肌肉記憶比妳想像中頑固,只要持續刺激,神經元會重新連接的。」沈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伴隨著碗筷碰撞的清脆聲,顯得格外踏實。 ​「先吃晚餐。吃飽了才有體力進行『復健』。」他走出來,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 ​飯後,沈禮在廚房洗碗,我重新抱起吉他。在反覆數十次的校正後,那首在無數個絕望夜晚寫下的歌,終於在指尖流淌出破碎而哀傷的旋律: ​你說開始了,你說結束了 卻不曾問過我,到底想怎樣了 愛你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我得花好長好長的時間,說服自己…… ​彈到這裡,我的食指一滑,音符戛然而止。我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,這才發現沈禮不知何時已洗完碗,正雙手插在褲袋裡,倚在廚房門口靜靜地看著我。 ​「這麼久沒彈,別對自己太苛刻。」他走過來,眼神裡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溫柔。 ​從那天起,沈禮每天準時五點半把我從夢中拽起來跑步。運動過後,我們會一起吃早餐,接著便是長達數小時的樂理複習與練琴。一個星期後,我終於找回了一點狀態。雖然應對難度高的古典大曲還力有未逮,但應付初學者已綽綽有餘。 ​「放心吧,我跟二叔打過招呼了,這陣子只會安排入門級的學生給妳。」上班前一晚,沈禮安慰著忐忑不安的我。 ​我在「肥天使」的第一個學生是個八歲的小男孩,虎頭虎腦的。我看著他,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——對音樂充滿好奇卻又帶著一絲對未知的畏懼。我仿效沈禮當初教我的方式,從最基礎的樂理講起,教他如何正確地撥動空弦。 ​隨後的學生大多是青少年。這群孩子處於「自我認同」的階段,有的目光奕奕,有的則帶著被父母逼迫的垂頭喪氣。 ​「老師,我想學沈穎的《仙人掌》。」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課程結束前,羞澀地對我說,「我好喜歡沈穎,她是我的偶像。」 ​「這首歌很美,但對現在的妳來說,左手的橫按(Barre chord)難度稍微高了點。」我微笑著鼓勵她,「等妳把基本功練紮實了,我一定教妳,好嗎?」 ​當晚,我和沈禮坐在陽台...

《咒解奇》第七章: 指尖下的重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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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「妳在這裡喝咖啡、看看書,我去買點東西就回來。」咖啡館老闆走開後,沈禮突然起身對我說。 ​「你不會打算把身無分文的我遺棄在這裡吧?」我死死盯著他,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慌張。 ​「怎麼可能?」他愣了一下,隨即哭笑不得。 ​「怎麼不可能?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幹過。」我冷冷地諷刺,五年前的傷疤在這種時刻總是隱隱作痛。 ​沈禮凝視著我,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。半晌,他從褲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放在我面前:「就算我真的不回來,這點錢也夠妳坐車回去了,還有剩。」 ​我毫不客氣地收下。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,那股被遺棄的焦慮感卻像潮水般湧上。我很怕這又是一個五年的開端。 為了分散注意力,我起身走到書櫃旁,隨手抽了一本書。 ​愛書如命的我,已經很久沒有安靜地讀完一個篇章了。心理學上說,極度的焦慮會導致注意力缺損(Attention Deficit),此時的我正是如此。二十分鐘過去了,沈禮沒出現;四十分鐘過去了,咖啡冷透了。將近一個小時後,當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時,我竟有一種從地獄重回天堂的虛脫感。 ​那一刻我終於認清:沈禮一直都是那個可以輕易帶我上天堂,也能隨手將我推入地獄的人。 ​回到家,沈禮一反常態地發號施令:「今晚由妳準備晚餐。」 ​「為什麼是我?」 ​「昨晚我下廚,今天換妳,這叫公平。」他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,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 ​我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進了廚房,簡單做了兩份肉醬義大利麵和一份雜菜沙拉。當我端著餐盤出來時,看見他正盤腿坐在地毯上,專注地給我的吉他換弦。 ​「你在幹嘛?」 ​「很明顯,在換弦。」他利落地剪斷多餘的線頭,開始旋動弦鈕調音。 ​「我知道你在換弦,我是問你為什麼動我的吉他?」 ​「因為舊了,聲音都悶了。」他隨手掃了幾下弦,清脆的共鳴聲在客廳蕩開。 ​「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!」我放下盤子,語氣有些急促,「我已經幾年不碰吉他了,你換了也是白費。」 ​「妳很快就會再彈了。」他抬頭看著我,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篤定的霸氣。 ​「我不明白你在打什麼主意。」 ​「我幫妳找了一份工作。」他語速平緩地扔下一枚炸彈。 ​「什麼?」我愣住了,「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找工作了?」 ​「妳不工作,下個月我們拿什麼交租?我身上的現金也快見底了。」他聳聳肩,「剛才讓妳在咖啡館等我時,我去了趟『肥天使』見二叔。」 ​我這才反應過...

《咒解奇》第六章: 定情曲與仙人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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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給你的。」 ​這天一進琴房,我還沒來得及放下吉他,沈禮便遞過來一張摺疊整齊的 A4 紙。 ​「這是什麼?」我帶著疑惑坐下,接過那張帶著淡淡墨香的紙。 ​「這是我寫的詞,送給你的。」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、名為「忐忑」的光芒。 ​我緩緩展開,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: ​看見你笑,會輕揚嘴角 希望能多一秒,再多一秒 想你的時候,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歲月靜好,再無喧囂 ​感覺像是被鬼迷了心竅 忍不住想拉著妳小手撒嬌 然後大叫: I hope you stay with me Cause you always make me smile ​讀完這首詞,我徹底愣在了原地。我從未預料過,像沈禮這樣理性、沈穩的男人,會用如此直白且近乎孩子氣的方式向我表白。我抬頭看他,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:「這……都是你的心裡話嗎?」 ​「嗯。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語氣誠懇,「我想請妳為這首詞譜曲。如果妳願意……這首歌,就是我們的定情曲了。」 ​「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作曲?」我驚喜交加,眼眶竟有些溫熱。 ​「別輕易質疑妳自己的天賦,試試看。」他向我伸出手,目光灼灼,「提拉,妳願意試試嗎?」 ​「我願意。」我沒有絲毫遲疑,握住了他溫熱的手掌。 ​或許這就是心理學上所說的「高峰體驗」(Peak Experience)——當人在極度喜悅與愛的激發下,創造力會達到巔峰。我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,腦海中便湧現出無數旋律,自然而然地將那些歌詞填進了音符裡。沈禮說他早看出了我的天分,但我更相信,那是愛情的魔力。 ​自從與沈禮正式交往後,我不再去「肥天使」上課,畢竟我已經擁有了最完美的私人導師。在沈禮的鼓勵下,我開始嘗試更多的創作,除了作曲也嘗試填詞。其中一首名為《仙人掌》的作品,沈禮聽後大為讚賞,甚至推薦給沈穎試唱。 ​沒想到,沈穎對這首歌一聽鍾情。不久後,沈穎在歌唱大賽中奪冠並順利簽約唱片公司。她的父母雖然對演藝圈有所顧慮,但基於對孩子熱愛的尊重,最終選擇了放手。那種溫明的家庭支持,依然是我心底深處最羨慕的風景。 ​《仙人掌》最終被收錄在沈穎的首張個人專輯中。諷刺的是,儘管專輯內大部分曲目都是沈穎自己的創作,但讓她拿下人生首座新人獎、紅遍大街小巷的,竟然是我當初那首即興而出的《仙人掌》。 ​「說實話,妳會不會嫉妒提拉的創作天賦比妳高?」某晚,我們三人聚在一起慶祝沈穎獲獎,沈禮調侃地問道。 ...

《咒解奇》第五章: 那場未完的古典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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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當我背著那把簇新的古典吉他走進「肥天使」,準備迎接人生第一堂樂器課時,掌心竟微微滲出了汗。我提早了二十分鐘抵達,獨自坐在琴房外的長椅上,從包裡翻出梭羅的《瓦爾登湖》。 ​我很嚮往梭羅筆下那種在瓦爾登湖畔自給自足、精神豐盈的生活。如果有一天,我能遠離這座喧囂窒礙的城市,與心愛的人避世而居,那該是多麼奢侈的幸福。 ​正讀到入神處,耳邊傳來一聲調皮的氣音:「噓、噓——」 ​我抬起頭,看見一個約莫八、九歲的小男孩,正從琴房門後探出半顆腦袋,眨著大眼睛打量我。 ​「你在噓我嗎?」我指著自己的鼻尖。 ​「嗯嗯,」他像小大人般地點點頭,壓低聲音問,「你是沈老師的新學生嗎?」 ​「是呀,今天第一天。」我對這機靈的孩子報以微笑,「你們還在上課吧?怎麼跑出來了?」 ​「沈老師去前台拿東西,叫我先練習。」男孩一臉挫敗地嘆口氣,老成持重地說,「但我真的沒興趣,練來練去也就那樣,都是被我爸媽逼來的。」 ​「這麼小就能學琴多幸福啊,」我不禁感慨,「我小時候想學鋼琴,我爸媽還不肯呢。」 ​「我對音樂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。」男孩反問我,「那你既然想學鋼琴,為什麼現在跑來學吉他?」 ​「因為我買不起鋼琴,卻買得起一把古典吉他。它們都能演奏我喜歡的古典樂。」 ​「那你喜歡吉他嗎?」 ​「還沒正式開始,我暫時還回答不了你。」 ​「小毛,我讓你練習,你在幹嘛呢?」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。 ​那是沈禮。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,清爽得像個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。 ​「沈老師回來了!」小毛吐吐舌頭,像泥鰍一樣縮回琴房關上了門。 ​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男人:「你……就是我的吉他老師?」 ​「那天你走後,沈穎才告訴我你是我的新學生。」他看了一眼腕錶,眼神溫和,「還有十五分鐘才到你的課,再等我一會。」 ​「好的。」我心跳莫名快了幾拍。 ​二十分鐘後,小毛背著小一號的吉他套走出來,經過我身邊時,神情變得神秘莫測。 ​「姐姐,你可要小心喔。」他煞有介事地叮囑。 ​「小心什麼?」 ​「沈老師長得這麼帥,妳可要小心別愛上他喔!」說完,他對我做了個鬼臉,一溜煙跑沒影了。 ​我臉上微微發燙,敲了敲門走進琴房。沈禮正低頭為吉他調音,側臉的輪廓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專注。 ​「我會不會是你年紀最大的學生?」我放下吉他,有些侷促地坐下。 ​「不會,」他抬頭輕笑,「有些家長陪孩子來,最後...

《咒解奇》第四章: 回到魔鬼咖啡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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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我才知道,那個長髮女孩叫沈穎,是沈禮的堂妹。那間「肥天使」音樂學院是沈穎的父親開的。沈穎生長在音樂世家,父母都是音樂家,她從小就能在藝術的浸潤下專注於自己熱愛的事物。我很羨慕她,那種被底氣支撐著去追求夢想的人生,是我未曾擁有過的。如果我的父母也是音樂家,或許我的生命軌跡會截然不同。 ​而在與沈禮相戀後,我才驚訝地發現,這個在外人眼裡優秀無匹的律師,竟然也有過跟我同樣的想法——如果他的父母也是音樂家,他的人生是否能少一點枷鎖,多一點自由? ​自從陷入這種頹廢的生活後,酒精成了我唯一的入眠藥。沈禮出現的第一個夜晚,我破天荒地沒喝酒,原因很簡單:家裡的酒櫃已經被我徹底清空了。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煮南乳排骨的餘香。五年了,我從未忘記過他。我不敢相信此時此刻,我們竟然又回到了同一個屋簷下,呼吸著同樣頻率的空氣。 ​感覺才剛睡下不久,耳畔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鬧鐘聲。我迷糊地睜開眼,記得自己並未定過鬧鐘。沈禮不知何時竟坐在我床邊,手裡握著發出噪音的手機。 ​「你又闖進來幹嘛?天都沒亮,我昨晚不是才洗過澡嗎?」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沒好氣地拉起被子蒙住頭。 ​「已經五點半了。起床,跟我去跑步。」他冷酷地關掉鬧鐘。 ​「神經病!要跑你自己去跑,我要睡覺!」 ​「運動能促進多巴胺分泌,有助於心情愉悅,對你有好處。」他毫不留情地掀開我的被子。 ​「沈禮!我讓你住下是因為你付了房租,不是請你來當私教的!我心情好不好與你無關!」我憤怒地奪回被子。 ​「你再不起床,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。」他語帶威脅,唇角卻掛著一抹無賴般的微笑。 ​「你敢!」我從被窩裡探出頭瞪他。 ​「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。」他那一臉志在必得的表情,讓我瞬間氣餒。 ​太久沒運動的後果,是跑了不到一小段路,我就感覺肺部像要炸開一樣,雙腿灌了鉛似的沈重。 ​「我……真的……跑不動了……」我扶著膝蓋,大口喘著氣。 ​沈禮拉著我走到公園的長椅坐下。 ​「喝口水。」他遞過一瓶礦泉水。 ​我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,沁涼的水讓焦灼的喉嚨稍微好受了些。 ​「我真好奇,那個讓你頹廢成這樣的男人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他突如其來地說。 ​我斜睨了他一眼:「與你有關嗎?還有,你憑什麼斷定我是因為男人才變成這樣的?」 ​他的出現本身就透著古怪。他消失五年,卻能精準地找到我這處剛搬來不到一年的住處,甚至連我欠...

《咒解奇》第三章: 封塵的吉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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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「雜物房清理好了嗎?」我低著頭,一邊扒著碗裡的米飯一邊悶聲問他。 ​「清理得差不多了。」他語氣輕鬆地回答,「明天去買套床褥就能住進去。今晚我先睡客廳沙發,你不介意吧?」 ​「如果我說介意,難道你會走嗎?」我抬眼覷了他一眼。 ​五年了。我曾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推演過無數次重逢,卻沒想過我們還能像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飯。我曾以為他會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中,成為一個永恆的懸念。看著對面那個活生生的他,我的心情像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——我恨他的不告而別,恨他的殘忍;可看見他平安歸來,內心深處那顆懸了五年的石子,終究還是落了地。 ​「我在雜物房看見你的吉他了,好像很久沒彈過了。」吃完飯,他自然地接過碗筷開始收拾,隨口提了一句。 ​「是啊,自從你……」我及時收住話頭,改口道,「好幾年沒彈了。搬家的時候,不知怎麼鬼迷心竅把它也帶過來了。」 ​「我記得你說過,它是你的第一把吉他。你說過,就算以後有能力買一把很昂貴的吉他,也不會把它扔掉。」 ​我愣了愣,看著他忙碌的背影:「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?」 ​「它的價值對我而言,從來不在於價格多寡,而是在於它封存了一段美好的回憶。」我自顧自地接下去,語氣帶了一絲自嘲,「雖然那段回憶後來變質了、不再美好了,但我還是一次又一次地不忍心捨棄。」 ​他聽了我的話,原本麻利收拾碗筷的手,在半空中突兀地停頓了一秒。 ​「我買了咖啡粉,飯後要不要來一杯?」他抬起頭,那抹溫和的微笑像是要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。 ​這把吉他。 ​我小時候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聽到了貝多芬的《月光奏鳴曲》,從那刻起,古典音樂那種優雅且深沉的靈魂便攫住了我。我曾興致勃勃地跑去跟媽媽說想學鋼琴,得到的卻是冰冷的回覆:「家裡沒有這樣的閒錢。」 ​那時才九歲的我,並不明白鋼琴不僅僅是學費的問題,它背後代表的是一個普通家庭負擔不起的階級成本。長大後,我有了工資付得起學費,卻依舊買不起一台像樣的鋼琴,哪怕是二手的也難。 ​或許我這輩子註定與鋼琴無緣,但我後來發現,古典音樂並非鋼琴的專利,小提琴與古典吉他同樣能詮釋那種優雅。二十三歲那年,我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一間名為「肥天使」的音樂學院。櫥窗裡擺放著各種樂器,每次路過,我都會不由自主地駐足,隔著玻璃凝望。 ​有一天,一個長髮披肩、氣質出眾的女孩從店裡走出來,微笑著問我:「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?」 ​「我……我想學古典吉...

《咒解奇》第二章: 夢與現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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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朦朦朧朧間,空氣中浮動著潮濕的雨水氣味。我感覺到床邊坐著一個人,正靜默地注視著我。房裡沒開燈,在那樣昏暗的光影裡,我看不清他的輪廓。 ​這段日子,夢境成了我的避難所,卻也成了我的刑場。我時常夢到韓日川,夢到他用那種近乎偏執的眼神對我說:「得到你的心,就是得到你的一切。」 ​夢裡的他在轉身離開時,我會瘋了似地追上去,死命拽住他的衣袖。可當他回過頭,那張臉卻變成了沈禮。韓日川消失了,留在原地的,只有那個讓我恨了五年的影子。 ​沈禮失蹤後的第四年,我在一間廣告公司遇見了韓日川。他是我的客戶,更是那間從路邊麵攤白手起家、如今坐擁百間連鎖店的飲食集團繼承人。他父母早逝,他是爺爺唯一的指望。 ​我和他一見如故,那種熟悉感讓我們迅速墜入愛河。我曾卑微地想過,我之所以接受韓日川,或許只是因為在他身上,我能看到一丁點沈禮的影子。 ​然而,豪門的門檻從來不是為我準備的。當他的家族施壓,逼他與大集團的千金聯姻時,所有的溫暖都化成了冰。 ​「你說你愛的是我,為什麼你連反抗都不試一下?」分手那晚,我近乎歇斯底里。 ​「公司陷入債務危機,如果我反抗,爺爺的一輩子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。」他緊緊摟著我,聲音顫抖,「我不能這麼自私,你懂嗎?」 ​「所以,你就只能自私地犧牲我?」我流著淚問。 ​「對不起……」他眼中滿是愧疚,卻說出了最殘忍的提議:「就算我結婚,我愛的人依然是你。我們……仍然可以像現在這樣在一起。」 ​「但我無法接受。」我推開他。我知道他愛我,但我更知道,那種見不得光的愛,比失戀更讓人窒息。 ​「那你讓我怎麼辦?」他抓著我的手,情緒激動,「不管爺爺,不管公司,跟你遠走高飛嗎?」 ​「我沒讓你怎麼辦。」我甩開他的手,也甩開了最後一點念想,「我們以後,不要再見了。」 ​那次分手後,我的世界徹底崩塌。心碎的疼痛是生理性的,讓我無法呼吸、無法工作,最終丟了飯碗。我把自己關進這方寸之地,試圖與世界斷絕聯繫。 ​「你醒了。」沈禮的聲音清冷地響起。 ​我渾身一顫,意識到這不是夢。我猛地坐起身,戒備地瞪著他: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 ​「當然是用腳走進來的。」他避重就輕地擰開床頭燈。 ​他順手打開了窗,外面細雨霏霏,那股雨水的氣息愈發濃郁。 ​「我明明鎖了門的。」我冷冷地看著他。 ​「是嗎?」他裝傻的模樣與五年前一模一樣,讓人抓狂。 ​「你到底想幹嘛?」 ​「我做了飯。你去洗個澡,出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