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109咖啡館》第二十一章:一碗粥的溫度，與一段愛的退場
［ 不，我想看你煮粥。］
他笑了一下，伸手把我摟進懷裡。
［ 這麼痴纏？］
［ 嗯。］我看著他，沒有移開視線，［ 你知不知道，你不在的那段時間，我有多想你？我以為……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你了。］
他微微一頓，然後把我抱得更緊。
［ 對不起。］他的聲音低了下來，貼著我耳邊，［ 以後不會了。］
我抬頭看他。
［ 不論發生什麼事？］
［ 嗯。］他點頭，眼神很穩，［ 除非你不要我。］
這句話落下來，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，沉進水裡。
他開始煮粥。
猴頭菇在鍋裡被煎到微微金黃，邊緣帶著一點焦香。他把薑蓉倒進去，熱油一瞬間炸開香氣，空氣裡像被點亮了一樣。
翻炒的聲音很細碎。
像某種溫柔的節奏。
幾分鐘後，他把那一鍋薑蓉猴頭菇倒進白粥裡。
滾燙的米粒開始翻湧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鍋裡的變化。
然後——
聞到了。
那種熟悉到讓人心口一緊的味道。
［ 很香……］我低聲說，眼睛沒有離開那鍋粥，［ 好久沒聞過了。］
［ 你好像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］
他從後面抱住我，笑得很輕。
我轉過身，摟住他的脖子。
［ 你怎麼想到用猴頭菇？］
他正要回答——
門鈴響了。
［ 這麼早，會是誰？］
我鬆開他，走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。
我愣住了。
李酷站在門外。
他舉起手上的紙袋，笑了一下。
［ 給你買了早餐。］
［ 我不是說不用嗎？］我一時有點亂。
［ 我想你了。］
他說得很自然，走進來，手順勢落在我腰上。
那個動作，很熟悉。
也很不合時宜。
［ 是誰？］
張悅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我下意識轉身，輕輕把李酷的手拿開。
兩個男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，空氣像被拉緊。
短暫的靜止。
［ 他來試菜的。］我立刻說，語氣快了一點，［ 我們在研究新菜單。］
這個解釋，有點倉促。
但誰都沒有拆穿。
［ 原來如此。］李酷點點頭，臉色微微沉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［ 粥剛好。］張悅生微笑著說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［ 一起吃吧。］
兩碗粥放在桌上。
熱氣輕輕往上飄。
裡面有猴頭菇、蔥花、香菜，還有切成小塊的素皮蛋。
味道幾乎一樣。
像回憶被替代，卻又不完全相同。
［ 味道真的很像。］李酷吃了一口，說。
［ 嗯。］我點點頭，［ 沒想到還可以吃到這種味道。］
［ 你們慢慢吃。］張悅生說，［ 我去收拾廚房。］
他轉身離開。
把空間留給我們。
只剩下我和李酷。
還有那兩碗粥。
我們低頭吃著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時間像被拉長。
直到他開口。
［ 你和他……不只是朋友吧？］
我沒有看他。
［ 嗯。］
一個字。
像落錘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只是輕輕呼了一口氣。
［ 其實我早就知道。］他說，聲音很平，［ 在你還沒認出我之前，我就看出來了。］
我放下湯匙。
［ 對不起。］
他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，不是開心。
［ 我最不想聽的，就是這三個字。］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［ 它對我來說，就像一種詛咒。］
我終於抬頭看他。
他的眼睛有點紅。
但沒有掉眼淚。
［ 我不是存心傷害你的。］
［ 我知道。］
他看著我。
停了一秒。
問了一個最簡單，也最殘忍的問題。
［ 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嗎？］
我沒有躲。
也沒有猶豫。
［ 也許愛過。］我說，［ 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］
這句話，比否認更誠實。
也更傷人。
他點點頭。
笑了一下。
很輕。
很空。
［ 我明白了。］
他站起來。
沒有再問什麼。
［ 我該走了。］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
沒有回頭。
門關上後。
整個空間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我坐在原地。
看著他剛剛坐過的位置。
那張椅子還在。
但人已經不在了。
我以為說清楚之後，我會鬆一口氣。
甚至會開心。
可是沒有。
心裡反而像被挖掉一小塊。
空了一點。
也重了一點。
［ 說清楚了？］
張悅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我點點頭。
沒有轉身。
他走過來，從後面抱住我。
什麼都沒有說。
也沒有問。
只是安靜地抱著。
像在等我自己走出那一段餘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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